只有一次没喝醉
来源:房县地标产品系列丛书《房县黄酒》 发布时间:2026-03-21 15:17:13 点击数:131次
王六顺,60多岁的人,圆圆脸形,留着八字胡,一头花白的头发。因为他爱酒如命,嗜酒成癖。要是论酒量,一顿喝白酒一两瓶不在话下;要是喝本地黄酒,一顿喝个七八上十碗也醉不倒,人们都称他为老罐爷,远近闻名,尽人皆知。此人善言谈,喜玩笑。喝酒几十年,酒量大,人缘好。喝连姓名都掉了,年轻人见他都叫“老罐爷”“老罐太爷”。
老罐爷喝酒有些古怪脾气,总喜欢凑份子,赶群子,捧场子,逢酒必喝,逢喝必醉,但是他喝得再多再醉,从不言醉,“你当老子醉了,差得远,要想叫我喝醉,没门。”这几年来,农村也富裕了,办喜事的特别多,大事小事都兴请客受礼,老罐爷的子女都很孝顺,遇事都拿钱让他去尽情喝酒。
有一次,村支书家的老母猪下崽,村民一哄都去祝贺送礼,一下子去了30多席,楼上楼下,宾朋满座。当村主任坐的席有老师、文书,有几个青年后生,正好九差一,村主任看到老罐爷来了,连忙上前把他迎到上席就座。人到了,菜上够了,知客高喊一声“诸位请吧”。酒喝三巡,村主任首先发话:“我们都喜欢陪老罐爷喝酒,不妨今天喝个新名堂如何?”老师问道:“啥新名堂?”村主任说:“老罐爷是个有学问人,我们行酒令喝酒助助兴,取个乐。”“好好好”,大家同声吆喝。“那就请老罐爷发酒令吧!”老罐爷一口应承:“来文的土的?俗的雅的?”“听便”。老罐爷讲道:文的是这样:有一次苏轼、秦观、黄庭坚和佛印和尚等四人在湖上荡舟宴饮,苏轼出一酒令,“雪花落地无声,抬头见白起(雪是白色),白起问廉颇(与白起同为战国武将),为何不养鹅?廉颇曰:‘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秦观接令道:“笔花落地无声,抬头见管仲,管仲问鲍叔,为何不种竹?”鲍叔曰:“只得三两杆,清风自然足。”黄庭坚接令道:“烛花落地无声……”后生们听着无味,立即咋呼道:“还是搞土的俗的好。”于是酒老罐立马改口发了令:这里有“圆圆、尖尖、千千万、万万千、没有”共五个词组,要分别嵌入五句话中,我先带个头,大家再接着来。“桌子圆圆,筷子尖尖,村干部吃的酒席千千万,没吃的酒席万万千,就是没有掏过一分钱。”说得好,喝酒喝酒。文书连忙转移目标缓和一下气氛:“图章圆圆,笔头尖尖,周老师教过的学生千千万,没教的学生万万千,就是没有几个学生考上大学的。”周老师马上回敬道:“脸蛋圆圆,手指尖尖,我见过的村干部千千万,没见过的村干部万万千,就是没有几个正经的。”

村主任听着脸上红一阵紫一阵的,正欲发作,酒老罐连忙劝解:酒席筵前是戏言,莫见怪。接着又一后生抢说道:“方向盘圆圆,烟头子尖尖。村干部有自驾车的千千万,自家没车的万万千,没有一人不肥得流油。”村主任实在憋不住了,正待发作反击。大家连忙劝解,这是酒令酒话,说的莫当真,莫计较。
村主任和文书一脸晦气,只好蓄谋寻机报复。果不然,机会来了,村文书的儿子考上了高中,也要请客受礼。村主任组织了一拨爱调笑的后生坐一席,有意将上座空着等老罐爷就位,不一会儿,老罐爷大摇大摆地来了,大家伙恭敬地把他摁到上席。没过多久,知客大人就宣布了就餐:“薄酒淡菜,宽饮一杯。”帮忙的把酒盅斟满,村主任就乘势发难:“今天有幸陪老罐爷喝酒,不行酒令了,再换个名堂如何?”一些后生叽嚷道:“听说老罐爷是个故事大王,给我们讲几个有关喝酒的故事,换个味咋样?”大家说“好好好”。老罐爷是个爱面子的人,盛情难却,于是便把酒盅一推,讲道:“有一个名叫张老五的人,和我一样,爱喝酒,逢酒必喝,一喝必醉。”四邻八席的人听不见就嚷嚷开了:“请站到中间讲,我们欢迎。”于是都拍起了巴掌。老罐爷只好离席站到中间,接着讲道:“有一次,他老人家喝了七八碗老黄酒,又加半斤老白干,醉醺醺地离开往家走,没走多远,就一头撞到一棵树上,他以为碰着人了,很礼貌地停下来,满脸堆笑地说:‘对不起,没看见,请原谅。’往前走了几步后,又一头撞到一棵树上,又连忙道歉:‘对不起,没看见,请原谅。’然后继续往前走,第三次又撞到树上,他赔礼道歉后,索性在路边坐了下来,并自言自语道:‘今天人真多,老撞人家不是个事,干脆等他们走完了我再回家吧!’”一场哄堂大笑后,大家鼓掌欢迎他再讲一个。
老罐爷也是个性情中人,经不起大家的鼓动,接着又讲第二个:从前有个刻薄吝啬鬼叫刘老六,凡事爱捡便宜不吃亏,有一次想喝酒了,叫仆人去酒馆打酒,却只给酒壶,不给一文钱,仆人问道:“老爷还没给钱怎么打酒?”吝啬鬼大怒道:“花钱买酒谁不会,还用得着叫你去,不拿钱买回酒,那才叫本事。”仆人高兴地走了,他从酒店回来后,把酒壶递给了吝啬鬼,吝啬鬼以为占了便宜,高兴地将酒壶往嘴里倒,一滴酒也倒不出来,不禁大怒道:“酒壶内空空,让我喝什么酒?”仆人慢悠悠地说:“酒壶有酒谁不会喝,要从空壶里喝出酒来,那才叫本事呢!”还没等老罐爷说圆满,一些后生又是一阵吼叫:“再给我们讲讲‘赵匡胤杯酒释兵权’‘曹孟德煮酒论英雄’的故事。”这时老罐爷来劲了,只好又接着讲下去。老罐爷只顾口干舌燥地往下讲,可他坐的席上,那些后生如秋风扫落叶般地把酒菜一扫而光,只留点残菜剩羹。村主任沉思道,该适可而止了,老罐爷该入席了,于是上前把老罐爷拉到席前,老罐爷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但又不好发作,村主任连忙从别的席上拿来喝剩的少半瓶酒陪他喝点寡酒(没菜),老罐爷不免有一分上当吃亏的感觉。有人说这算老罐爷喝酒史上唯一的一次没喝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