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文学史，半部是酒写的。而那一半里，大部分是黄酒。

你可能会说：“不对吧？李白喝的不是白酒吗？”

错。蒸馏白酒在元代才传入中国，李白生活的唐代，只有黄酒。

当你读到“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那金樽里的，是黄酒。 当你读到“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那杯中的，也是黄酒。但黄酒在文学里，不只是液体。它是情绪的容器。

 

第一种情绪：潦倒

杜甫在夔州，登高望远，写下了千古名句：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浊酒”——因为没有经过精细过滤，酒体浑浊。那是穷人的酒，是落魄者的酒。但正是这杯浊酒，盛满了杜甫对家国的全部忧患。

 

第二种情绪：思乡

范仲淹戍守边关，望着雁去衡阳，写下：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

一杯浊酒，隔着万里山河。酒入愁肠，化成的不是眼泪，是将军的白发。

 

第三种情绪：爱情

沈园墙上，陆游的《钗头凤》至今斑驳：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黄縢酒——即黄封酒，宋代官酿以黄罗帕封口。这杯酒，是陆游与唐婉被迫分离后，最后一次对饮的见证。酒还在，人已非。

 

这就是黄酒。它不负责让你醉倒，它负责让你看清自己的心。

为什么日本有清酒，西方有葡萄酒，而中国有黄酒？ 因为中国人的情感，从来不是清澈见底的，而是温润、厚重、回甘的——就像黄酒本身。

 

编辑：刘夏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