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夏漫漫历史长河里，酒早已传承数千年，以至于它不仅是很多人爱好的一种特殊饮品，更是人们“无酒不成筵席，无酒不成敬意”，融于日常无可替代的生活意趣和文化传承。

有句古语是说“仪狄肇醪于夏禹，杜康酿秫在少康”；典籍《战国策》：“昔者，帝女令仪狄作酒而美，进之禹，禹饮而甘之”；《世本》、《吕氏春秋》：“仪狄始作酒醪，变五味”。从这里不难看出早在夏朝“酒祖”仪狄就开始用糯米自然发酵酿造甜料酒、醪糟， 而房县黄酒也是亘古至今醇正酿造、一脉相承，被誉为极品中的“御用皇酒”、“黄酒活化石”，列入湖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

房县白鹤镇风景照

 

《诗经》也收录了中华诗祖尹吉甫对黄酒最早文字的记载：“八月剥枣，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由此可见房县黄酒已有传承三千多年的历史，且房县又是历代“帝王流放之乡”，如战国时期赵国最后一位君主赵王迁就被贬谪至房县白鹤乡长龙堰村一带。据传他因地制宜将中原的酿酒技术与长龙堰的山泉、糯米相结合形成了主流的黄酒之源。后世唐中宗李显也流放于此，他又命酿酒大师融汇宫廷秘方改良出更好更香的酒，而延续到房县户户酿黄酒，家家有酒香，尤其长龙堰村曹姨家的黄酒更是代代相传了古法酿酒的秘法，到今朝俨然已成为了酿造黄酒的正宗本土传人，乃至在十里八乡的口碑里都有曹姨黄酒的传说。

山不在高，有泉则灵。曹姨的家坐落在长龙堰村中心位置，其庭院视野开阔、特别敞亮，抬眼望去，她家门前一侧静静伫立着一棵苍劲虬曲的大枣树；另一侧一条崭新而又干净平整的沥青马路如玉带般向前延伸；屋后青翠的竹林、整齐的菜园；不远处田地里随风起伏的水稻与糯稻；山坡上云雾缭绕的茶园、山脚清澈的泉水，勾勒出一幅温馨、富饶的山村画卷。

 

院不在阔，有艺则扬。曹姨家是一栋白墙红瓦的农家小楼，但凡从铁栅栏大门进入小院便是平坦的水泥地面，那庭院棚檐下常整齐堆放烧火蒸米用的糯稻柴；做酒曲的蓼子草，以及摆放了一排发酵、陈酿用的土坛陶缸，而每当清晨，灶屋内的烟火与沁人心脾的酒香总随着第一缕初生的朝霞弥漫到了长龙堰村畔；飘向了远方的山峦。

 

无曲不成酿，因为酒曲能把控发酵、醇香、酒质的走向，所以，自古酿酒第一工序便是做曲，而长龙堰人便总结了一句“水是血肉，米是肉身，曲是魂魄”的酿酒老话。不过，蓼子花又是曲的灵魂原料，无蓼难做酒曲。于是，在做曲这道工序上，曹姨尤其慎重！她会在清晨却又无露水的时候采摘向阳的蓼子花穗，并摊放在小院棚檐下通风阴干、碾成粉末；和着米粉、糠、曲母粉，按一定的比例混合，加山泉水揉成合适的面团，再将它搓成像鸽子蛋大小的圆丸；埋入稻草筐发酵，等待其长满白色菌毛后，晾干就成为了上等的黄酒酒曲，这也是长龙堰人恒久不变自酿黄酒酒曲的规矩。

伏天做曲，冬天酿酒。酒曲备好，每至年关岁末，曹姨凭着一身多年练就的娴熟手艺，便如期开缸酿起了黄酒。首先，她会将本土山地糯米淘洗干净，置于大盆内用堰渠泉水浸泡一个晚上，第二天早晨，再次淘洗干净沥干水分，倒入木甑大火隔水蒸至粒粒熟透成糯米饭。

完成了这道工艺，金叔便帮忙与曹姨两人抬起木甑将米饭均匀铺开摊散在竹席上，待温热不烫手之际，曹姨便把酒曲碾碎撒入饭中，一边淋入少量山泉，一边反复翻拌，让曲粉与米饭充分融合之际，再倾入棚檐下陶缸内，用双手轻轻压实表层，中间挖出一个圆形的酒窝，盖个透气的竹质盖子；自然发酵大约三天，酒窝里即有白色汁液溢出，这就是头道洑汁；再经十天左右充分发酵后，曹姨取干净的布袋过滤酒糟，分离出酒液，这便是现饮的糟子酒了。

 

曹姨的这种无油污、无普通生水；不勾兑任何酒精、糖分，只依靠精选上等糯米自然糖化发酵而成的原汁原味佳酿黄酒，不知不觉中就成为了长龙堰村口碑里的一种活化石，也脱颖而出跻身为房县黄酒古法未断、烟火绵延的酿酒传承人。

“酒好不怕巷子深”。我是爱酒之人，也就爱这始于西周，盛于大唐，流行至今的房县黄酒，特别更爱曹姨家色泽乳白、入口带甜的本源黄酒。当然，不单世人贪恋这杯凡尘佳酿，就连山林间的小生灵，也常流连曹姨小院，循着酒香前来赴宴。

记得有一天，曹姨忙着取出酿好的酒糟，有一些洒落地面未来不及清理，自已又转身灶屋忙着生火做饭，可不曾想小院无人之际，却引来喜鹊禁不住落地啄食酒糟，更没料到酒糟后劲太大，喜鹊不多时便醺然醉倒！曹姨见状，端来一碗清水置于翅旁，又找到竹篾小罩，连鹊带水一并罩好，防止猫狗惊扰咬伤，待喜鹊酒醒，方撤去竹罩，放任它振翅回归山林。

鸟类尚且醉酒，蚊虫更是不敢靠近扰攘。对于长龙堰村来说，家家皆酿，处处溢香，所以，那馥飘四溢的酒香氤氲弥漫了整个村庄的上空，无形中犹如一张偌大的蚊帐守护着村民安稳地进入梦乡。

 

曹姨说，房县黄酒除了这些有形、无形的实实在在用处外，也有至关重要的药用价值：如通脉活血、驱寒祛湿、健脾养胃、助消化积、养血安神、润肤养颜等，所以，偶有微恙不适，尤其在改革开放前交通闭塞的情况下，长龙堰村民常以黄酒作为药引，缓解各类小疾，辅助调理身体。

传承酒俗文化，人人皆有责任。身为土生土长的房县人，一位长龙堰村的民间酿造匠人，曹姨满怀信心与底气，她将努力接续好房县黄酒从古时的“封疆御酒、帝封皇酒”到如今的“中国黄酒之乡、世界美酒特色产区、中国黄酒文化起源地”这些千年酒脉的人文底蕴，守护好房县黄酒这块金字招牌，用心做曲，古法酿酒，让长龙堰村的佳酿代代绵延、岁岁飘香。（作者：邓东平）

 

编辑：刘夏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