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到房县来
来源:房县黄酒网 发布时间:2026-06-30 08:47:09 点击数:96次
三千年前,一位名叫尹吉甫的诗人,曾在这片土地行走。他走过田埂,听见农人劳作时的歌谣;走过溪边,听见女子浣衣时的吟唱;走过林间,听见鸟兽草木的私语……他把这些声音一一记下,编成了中国历史上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那片曾经回荡着雎鸠关关、鹿鸣呦呦的土地,就是今天的房县,古称房陵。
要触摸这份文脉,便不能不去拜谒宝堂寺。宝堂寺位于房县尹吉甫镇的万峰山,建于明正德十一年,依天然石窟雕凿而成,寺内曾供有尹吉甫石像。殿侧有一块“古松盘石”,相传是他年少读书的地方。那棵古松虬枝盘曲,树皮皴裂如龙鳞,不知历经了多少风雨雷电,却依然苍翠遒劲。站在石旁,山风拂过,满山的松涛阵阵,那声音低沉而浩荡,由远及近地涌来,竟与“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的吟唱有几分相似。仿佛这满山的树木,都在用它们的语言,回应着千年前那位诗人的呼唤。
万峰山是幽静的,山上的宝堂寺是肃穆的。然而,《诗经》里的房县,却是活泛的,热闹的。那是“采采芣苢,薄言采之”的劳动欢歌;是春日原野上,女子们俯身采撷车前草的欢快身影;是“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的质朴情谊,是先民之间那份超越物质的真挚馈赠;是“一日不见,如三秋兮”的炽热思念,是爱情在胸膛里燃烧时最滚烫的告白。那些歌谣,早已渗入房县的山水,也渗入了房县人的骨血里,化为他们性格中的那份耿直、热情。房县人的热情好客、重情重义,不正是《诗经》里那份质朴与真挚在千年之后的回响吗?

这片土地的诗意,不止于尹吉甫笔下的风雅,更镌刻在亿万年地质运动雕琢出的雄奇山水之中。拜别诗祖,不妨去感受大地更为磅礴的造化。
青峰大裂谷景区位于房县青峰镇,是中国地质学之父李四光命名的亚洲青峰大断裂带的核心区,这里山峦叠嶂、峰险石奇、秀水涟漪,是房县东部旅游黄金线上的璀璨明珠。景区内溪流全长5公里,沿途溯溪而上,漫步溪涧步道,进入峡谷仰头上望,崖壁高耸,植被藤蔓绕壁而上,绿树成荫,满眼青翠,怪石相伴,古藤为伍,树随人移,景随人换。森林覆盖率高达95%,负氧离子每立方厘米高达2万个单位,枕山抚水修身养性,远离尘嚣,纯净自然,是真正的动则养身,静以养性的旅游康养圣地。

夏季来此,可以体验亚洲首个断层漂流。全长近五公里、落差过百米,小艇在激流中穿梭,水花飞溅,凉意透心。这雄奇的山水,与《诗经》的灵秀一文一武,共同构成了刚柔并济、气象万千的文化底色。
房县地处“山林四塞”的盆地,四面群山如屏,中间一马平川,这天然的格局使它成为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等级最高的流放之地。从尧子丹朱开流放之先河,到秦始皇将嫪毐、吕不韦的党羽万余家迁往房陵,再到西汉先后五位王侯被贬于此,史书明确记载的帝王将相就有二十多位。

而其中最传奇的,当属唐中宗李显。公元684年,李显被母亲武则天废为庐陵王,贬放房州。一位帝王,被贬千里,幽居此地十四年。十四年,足够淬炼一个帝王更坚韧的意志。这里给了他安宁,也给了他重生。
军店老街(房州古镇)坐落于房县军店镇,当年唐中宗李显被贬至房县,曾在此屯兵,故又称“军马铺”。公元705年,中宗返朝后,将“下店子”和“军马铺”合并称为“军店”,“军店”地名由此而来。这志书上的墨迹,这千年前的历史烟云,竟然与我的老家军店有着如此切近的交集。

军店老街不长,却自有一股气韵。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油亮温润,走在上面,鞋底与石面轻轻叩击,发出回响,像是在叩问一段沉睡的历史。两侧是明清时期的四合院民居,青砖黛瓦,檐角相连,木格窗棂上的雕花虽已斑驳,却依稀可见当年的精致。老街西头,显圣殿依山借石、凌空而筑,砖雕走脊、飞檐筒瓦,正殿前“八仙过海”的浮雕历经风雨依然栩栩如生。站在殿前俯瞰,军店老街像一条沉睡的巨龙,静静地卧在川谷之间,远山如黛,云雾缭绕。
如果说《诗经》是房县的魂,李显的传奇是它的骨,那么黄酒便是流淌的血脉。

房县地处北纬三十二度黄金酿酒带,青峰断裂带将地下四千米的矿泉水引上地表,富含多种矿物元素。这水,是房县黄酒无法复制的灵魂。关于黄酒,最动人的故事依然与李显相关。传说他与韦后到民间拜师学艺,将宫廷酿酒秘方与房陵本地工艺结合,酿造出色如琥珀、滴似珍珠的美酒,每年初冬进贡长安。武则天品尝后龙颜大悦,封为“御酒”,“皇酒”之名由此而来。李显复位后,特下旨免房州三年赋税,并说“天下禁酒不禁房州”。房县至今流传着他的名句:“房州醇酒哺我身,吾酿玉液谢众人。”这哪里是在喝酒?分明是一段流放岁月的慰藉,是一腔宫廷遗韵的余温。这酒里,有李显十四年的守望,有房县百姓千年的宽厚,有无数个黄昏登高北望的惆怅,也有无数个黎明重新振作的坚韧。

如今的土城黄酒村、三海黄酒村,家家户户都有酒缸,“交了九月九,家家户户做黄酒。”千年民俗至今未变。白瓷碗中的黄酒,色泽温润如玉,像一块流动的琥珀,在光线下泛着金红的光泽。入口绵柔甘甜,带着糯米的清香和时间的沉淀,那股醇厚的滋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然后一股暖流直入丹田,浑身都舒坦,但后劲却是十足,不知不觉间便上了头,像极了房县人的性子,外表敦厚,内里藏着一团火。房县人常说,没有黄酒不成席,这不是酒,是这方水土待人接物的温度。
饮罢黄酒,带着微醺的暖意,再去探寻房县的神秘与烟火。野人洞风景区位于房县野人谷镇,毗邻神农架林区。景区以喀斯特溶洞为主体,已探明洞长近两千米,分上下两层通过垂直天梯连接,那些钟乳石群似飞鸟、走兽,或单独成景,或组合成趣,天工巧作,惟妙惟肖。洞中泉水潺潺,四季长流,奇石映水,形态各异,挂瀑、水帘、龙潭等,无不使人称奇称赞。
房县是世界“野人之谜”的核心发现地,野人谷与野人洞现均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野人谷峡谷幽深,林海莽莽,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飞瀑如练从高处垂挂,深潭如玉幽幽地嵌在谷底。行走其间,每一处密林、每一个山洞都可能藏着一个未被发现的故事。“野人”是否存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喧嚣的当代,房县还为这样一份原始的、未被驯服的神秘保留了一片栖息地,提醒着我们世界并未完全被人类所掌控。

从野人谷镇归来,身体是疲惫的,这时,最好的去处,莫过于天悦温泉。温泉源自青峰断裂带四千米以下的活动地层,常年水温三十八度,富含二十八种矿物元素,可饮可浴。
当整个身子浸入温热的泉水中,感受到那股来自大地深处的暖流,丝丝缕缕地驱散着周身的疲惫,包裹着每一寸肌肤,热气氤氲中,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酸痛的肌肉渐渐松弛,紧绷的神经也慢慢舒缓。闭上眼,水汽缭绕,如烟如雾,朦朦胧胧中仿佛置身仙境。
在这温热的泉水中放空自己,回味着这一路的所见所感,宝堂寺的松涛,尹吉甫的遗风,大裂谷的雄浑,李显的传奇,军店老街的时光,野人谷的神秘,还有那甘醇的黄酒。它们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首宏大的交响乐,在心中回荡,每一个音符都如此清晰,又如此和谐。
这交响乐最后的华彩乐章,属于西关印象。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西关印象迎来了它一天中最风姿绰约的时刻。这条始建于唐、盛于明清的古街,全长一千五百米,曾是贯通鄂豫川陕的古盐道。如今,青砖黛瓦的仿古建筑沿街而立,关雎广场、鹿鸣广场从《诗经》走进现实。

古色古香的建筑,在璀璨灯光的勾勒下,流光溢彩,如同宫殿一般。街道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有牵着孩子的年轻父母,有挽着手臂的年轻情侣,有结伴而行的老年游客。酒旗招展,在夜风中轻轻摆动,空气中弥漫着黄酒的醇香和烤串的焦香,还有烤红薯的甜香、臭豆腐独特的浓香,种种气味交织在一起,那便是人间烟火的味道,活色生香,热闹非凡。
我忽然明白,白天所见的,是房县的“古”,是它的筋骨与魂魄,是诗经的风雅,是流放的沧桑,是帝王的幽思,是千年来沉淀下来的文化底蕴;而此刻所见的,是房县的“今”,是它的血肉与脉搏,是黄酒的温热,是老街的新生,是这满城的人间烟火,是鲜活的、跳动的、热气腾腾的当下。
诗经文化、宫廷文化、流放文化、黄酒文化,这些厚重的历史是它最肥沃的土壤,滋养出今日这般的繁华与活力。房县人,用他们千年来不曾冷却的热情,将历史酿成了一坛好酒,敬过往,也敬明天。
诗祖的吟唱从未消散,化作田埂上老农随口哼出的《关雎》古调;帝王的幽思不曾沉寂,只是融入了老街深巷那一碗温热的琥珀琼浆;野人的传说未被遗忘,只是藏进了峡谷密林间那些足迹里。千年文脉从未断裂,它就在一碗黄酒的绵甜回甘里,在一条石板的温润光泽里,在一声民歌的婉转悠扬里,在一眼温泉的氤氲水汽里。
房县把三千年的诗韵、十四载的流放、亿万年的地质裂变,都酿成了寻常日子里的烟火气。那些失意的帝王、流浪的诗魂、神秘的传说,最终都在这片山水的怀抱中得到了抚慰与安顿。
这里是《诗经》的摇篮,是尹吉甫的故里,是唐中宗李显蛰伏十四年的幽居之地,更是一坛被时光封存了千年的佳酿。这里有诗,有酒,有帝王将相的传奇,有寻常巷陌的烟火,还有野人出没的神秘传说。
千里房县,诗酒远方。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它等了尹吉甫三千年,等了李显一千三百年,如今,它温着一壶黄酒,在秦巴山深处,等你,不是过客,而是归人。
请到房县来,来看诗,来品酒,来听一段帝王的故事,来寻一场千年的梦。来宝堂寺听松涛,来青峰大裂谷叹天地造化,来军店老街数石板,来显圣殿望长安,来野人谷探秘境,来天悦温泉洗风尘,来西关印象醉人间烟火。读一首《诗经》名篇,追溯中华文化的浪漫源头;饮一碗千年黄酒,品味三千年不曾冷却的人间温度;泡一泓温润温泉,让大地深处的暖流洗去一身疲惫与风尘。
请到房县来,你来,它便在那里,炉火正旺,黄酒正温。你不来,它便静静地,等成一句诗,一坛酒,一场千年的梦。(本文图片由作者提供,显圣殿照片由文友张红权拍摄)(作者:陈媛)
编辑:刘夏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