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流香:房陵黄酒三千年

来源:房县黄酒网      发布时间:2026-09-24 15:36:34       点击数:47次

华夏酒脉,浩浩汤汤。若寻一款兼得庙堂气度与山野温情,既能载千年文脉,又能融市井烟火者,房县黄酒当为翘楚。它无烈酒刚猛灼喉,亦无珍酿孤高冷艳;温润清醇,中和有度。三千年岁月沧桑,这坛秦巴深山里的糯米佳酿,自上古走来,历西周庙堂、汉唐风云、宋明月朗,最终落驻寻常百姓家。半是古今风雅,半是人间温情,静静沉淀着荆楚大地的岁月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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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县古称房陵,深藏于鄂西北群山层峦叠嶂之间。清同治版《房县志》载“山林四塞,其固高陵有如房室而以名县”。境内沟壑纵横,山泉清冽,气候温润,得天独厚的自然禀赋,孕育出源远流长的酿酒文明。

房县黄酒的根脉,远比世人想象中更为深远。房县七里河文化遗址距今约4100至4600年,属新石器时代晚期,考古发掘中出土了大量用于盛酒的鼎罐和高杯盂形器,印证了这片土地上最早的酿酒活动。其后,房县在西周、春秋战国至汉代均有古代酒器出土,酒文化脉络从未中断。这意味着,当华夏文明尚在黎明时分,房陵先民便已掌握了用谷物酿酒的古老技艺。房县黄酒,堪称中华黄酒当之无愧的“活化石”。

房县黄酒真正定型并登上历史舞台,在西周。这一时期,它有了第一个名字——“白茅”,因以白茅滤酒而得名。《诗经》编撰者、“中华诗祖”西周太师尹吉甫,正是房县人氏。《诗经·小雅》中“我有旨酒”的咏叹,或许正飘散着来自他故里的酒香。相传尹吉甫将故里“白茅”佳酿带入宫阙,敬献周宣王。当殿开坛,满殿飘香;宣王尝后大赞其美,遂册封为“封疆御酒”,成为周天子恩赐笼络诸侯的礼器。自此,房陵黄酒自山林走入庙堂,登礼典、入祭祀,成为西周宴饮风雅的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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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西周以降,房陵黄酒并未止步于庙堂。汉朝时,它已广为普及,成为达官贵人的随葬品——1974年房县七里河汉墓出土的酒具,便是明证。从西周至明代,共有23位帝王将相级人物与房县黄酒结缘,这在中国乃至世界酒文化史上,堪称一大奇观。

而房陵黄酒真正的鼎盛荣光,在盛唐。公元684年,唐中宗李显被母后武则天废为庐陵王,贬居房陵十四载。深山幽居,仕途跌宕,唯有本土黄酒朝夕相伴,慰藉孤怀。随行的宫廷匠人与房县民间酿酒方法相融合,取地下泉水、优质糯米与米曲为原料,酿出温润绵柔的房陵黄酒。山间清酒冲淡失意郁结,温润酒香抚平岁月蹉跎。待其复位归朝,感念房陵酒恩,特赐御名“皇酒”,列为皇家贡品,岁岁入长安、年年贡帝廷,专供皇室宴饮、祀典雅集。自此“房陵黄酒醉天下”的佳话代代流传。一坛深山佳酿,因帝王落难而结缘,又因帝王东山再起而扬名,命运的起落与酒香的绵延,在历史的转折处奇妙地交织。

盛唐的宫廷御宴上,房陵黄酒还催生了一段诗酒传奇。天宝年间,沉香亭牡丹盛放,唐玄宗与杨贵妃夜游赏花,案上所盛正是珍藏经年的房陵御用黄酒。恰逢李白奉诏入宫陪侍,三杯御酒入腹,诗仙挥毫泼墨,写下震古烁今的《清平调三首》——“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栏杆”……。一杯大唐御用房陵黄酒,催生出中华诗词史上最浪漫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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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唐以降,房陵黄酒在岁月流转中不断积淀。宋代,它被冠以“房州琼酥”之名,载入张能臣《酒名记》,与宫廷御酒齐名。明清时期,房县饮酒之风更盛。清乾隆五十三年编撰的《房县志》记载:“房县人皆爱喝盏酒,一人喝十几碗不算稀奇。大多喝酒后皆不食饭,有从晚喝到天明者。”旧时县城西关是繁华商业街,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家卖黄酒的店铺,门前摆着大瓦缸,搭一块洁净纱布,扣一窑碗。挑夫们渴了饿了,掏出几个铜钱,舀上一勺,立而饮之,随后满脸红光,咚咚上路。一缕古香穿越千年,从未断绝。

“自古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古来豪杰志士多钟情于酒。杯盏之间,尽是人生俯仰、古今慨叹。曹操横槊赋诗,高歌“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叹光阴倏忽,壮志绵长;陶渊明采菊东篱,把酒临风,于清浅杯中安放田园初心;李白举杯邀月,高唱“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抒发胸中山河;苏东坡竹杖芒鞋,吟“一蓑烟雨任平生”,于酒香中消解宦海沉浮。辛弃疾“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写尽沙场秋点兵的豪情与壮志难酬的悲凉。范仲淹“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抒发为国戍边的家国情怀。杨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写尽世事浮沉、青山依旧……酒从来不是放纵之娱,不是温柔乡里的风花雪月、醉生梦死,而是豪杰志士观照人生、安顿心境的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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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房陵美酒盛在晶莹玉碗中,泛出琥珀般温润的光泽,嗅觉、味觉、视觉一时俱足。这七个字,写的是酒色,也是心境:琥珀之色,不张扬,不冷冽,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暖意,恰如一位历经风霜的故人,于灯下为你斟上一盏,不必多言,暖意自生。房县黄酒正是这样的酒,琥珀酒色入杯,流光潋滟,与诗仙太白笔下那盏酒遥相呼应,千年之下,同一种温润,同一种从容。

太白本人与房陵黄酒亦有宿缘。相传他辞京南下,远赴房陵寻访挚友韦良宰,启坛之际,金黄酒液倾入玉碗,漾起潋滟琥珀流光;三杯入喉,诗仙击案长赞,浪迹天涯之人,竟在一杯酒里忘却漂泊。那句“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写的是酒,更是人情——房陵的酒温润不烈,房陵的人也温润谦和,让人甘愿把异乡认作故乡。杜工部晚年途经房陵,邻家老翁拎来新酿,琥珀色酒液缓缓注入粗瓷碗,酒线如丝、挂碗留香,他浅酌之后驱散旅途疲惫,冲淡家国愁绪,竟觉半生颠沛流离都在这一碗温润里暂且安放。诗圣与诗仙,一个在乱世中寻得片刻安宁,一个在漂泊中认了异乡为家,成全他们的,都是同一坛琥珀色的房陵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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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年间,这坛好酒雅俗共生。上可佐皇家礼宴,承王朝风雅;下可伴乡野欢聚,暖百姓日常。婚丧嫁娶、岁时年节、邻里相逢,总少不了一壶温黄酒,一席烟火情。当地匠人恪守古法,口传心授,以山泉糯米为底,以红蓼花制曲,以时光为酵,不逐浮华,不改本真。房县黄酒之“鲜活”,根植于不可复制的生态禀赋——神农架山系冰川融水形成的富锶冷泉,年均15.4℃的气温与240多天无霜期,孕育出丰富的酿酒微生物群落,构成“离开房县酿不出房县黄酒”的生态壁垒。

说起房县黄酒,坊间还流传一段趣谈。不少初来房县的外地朋友,抿上一口,只觉甜润软糯,直呼“这哪是酒,分明是糯米甜饮!”于是放开肚皮连干数碗,谈笑风生,浑然不觉“危险”,殊不知这酒最会“扮温柔”:甜味迷惑味蕾。酒是中午喝的,风是下午吹的,人是第二天中午醒来的。民间云:一杯浅尝,闲话悠悠;三杯下肚,扶墙溜走。笑谈背后,却藏着一句实在话:这酒的品性,恰如房陵人的处世之道——谦和温润待人,真章都在日久见人心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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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逢中秋佳节,皓月当空。外出务工、经商、求学、旅居的房县游子纷纷从天南海北奔赴故里,阖家围坐,灯火可亲。案上月饼鲜果齐备,家人笑语盈盈,老少闲话家常,无应酬的繁冗,无奔波的仓促。恰如东坡先生所吟“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一轮明月,承载着国人合家团圆的情结;温上一壶黄酒,浅酌慢品,才是房县黄酒的正确打开方式。月光盛在碗里是清辉,盛在黄酒里是琥珀——天上人间,不过一盏温酒的距离。

如今的房县黄酒,早已化作房县人刻入骨血的生活底色。晨起温酒暖身,暮聚酌酒叙情,四季烟火,酒香相伴。它包容有度,高端宴席可撑风雅格局,市井小聚可衬烟火温情;老少皆宜,冷暖相宜,是扎根民间、温润人心的佳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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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法传承不息,文脉绵延不绝。2013年,房县黄酒酿造技艺入选湖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2014年获评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成为彰显房县地域特色、承载荆楚文化的闪亮名片。2023年建成全省唯一的“湖北省黄酒产品质量检验检测中心”,保障黄酒品质,护航产业发展。房县黄酒从零散农家小酿到标准化产业集群,从深山乡土好物成长为全国知名品牌,全县黄酒产量达10万吨、产值45亿元,品牌价值达166.46亿元,黄酒不仅成功跻身国内一线城市商超,而且漂洋过海远销日本、韩国、澳大利亚、柬埔寨等国外市场。

三千载时光沉淀,一坛黄酒贯通古今。回望过往,它是朝堂御赐的风雅琼浆,是帝王名士寄情抒怀的杯中诗韵,是镌刻于岁月长河的千年文脉;放眼今朝,它是非遗传承的文化瑰宝,是乡土振兴的产业名片,是中秋月圆的阖家温情,是寻常烟火里的岁岁安然。

一盏琥珀佳酿,浅酌有香,细品有韵。“玉碗盛来琥珀光”——这七个字,既是大唐诗人对一盏美酒的赞叹,也是房陵黄酒三千年不曾黯淡的底色。帝王气度、文人诗心、百姓温情,尽数藏于这一盏琥珀光中。岁岁飘香,生生不息,在秦巴山水间,续写荆楚大地绵长的酒韵与人间温情。(作者:杨荣彬)

 

编辑:杜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