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候，酒似乎是诗剑江湖的通行证，却鲜有女子以杯中物入词。
       李清照则爱极了喝酒。她现存的词中，半数都写到了酒，真是“沉醉不知归路”。而且，她远离开男性豪情饮酒叙事，让女性情思在酒里浮沉。
       我们好奇的是，李清照喝的到底是什么酒？

绿蚁

共赏金尊沉绿蚁，莫辞醉，此花不与群花比。——《渔家傲·雪里已知春信至》

薄衣初试，绿蚁新尝，渐一番风，一番雨，一番凉。——《行香子·天与秋光》

李清照常常写到“绿蚁”这种酒，它到底是什么？

宋朝时新酒初酿之后是需要过滤的，而没过滤过的新酒，便会浮着一些细密的绿沫——未滤的酒糟在光线下折射出青碧色泽，细碎渣滓又似蚁群浮沉，粗粝、鲜活。

这种未滤浊酒，成本低廉，常常成为清贫文人的慰藉。李清照词里写“薄衣初试，绿蚁新尝”，薄衣是粗糙的衣服，刚刚试穿过后，品尝新酿成的绿蚁酒。碗里的绿蚁，成了支撑精神的微光。

琥珀

莫许杯深琥珀浓，未成沉醉意先融，疏钟已应晚来风。——《浣溪沙·莫许杯深琥珀浓》

自南朝至唐宋，“琥珀”常被用于形容酒色。从《北山酒经》《东坡酒经》这些文献看来，宋人酿酒可能已经和现代黄酒的酿造接近了。故而很多宋酒的颜色，和现代黄酒的色泽相似。

较之“绿蚁”的质朴，“琥珀”更有华美之感，兼具观赏性与适口性，有着雅趣。而李清照笔下的“琥珀”，酒色之浓之中，更是书写着思念之深。“未成沉醉意先融”，酒意诗情，谁与共？

扶头

萧条庭院，又斜风细雨，重门须闭。宠柳娇花寒食近，种种恼人天气。险韵诗成，扶头酒醒，别是闲滋味。征鸿过尽，万千心事难寄。——《念奴娇·春情》

宋人命名酒类多依特性，如“玉液”、“琼酥”，那么“扶头”如何？王仲闻《李清照集校注》认为“‘扶头酒’盖酒性颇烈，易使人醉之酒，非有酒名‘扶头’也。”扶头酒在当时属于烈酒，顾名思义，喝完便要扶头。

据考证，这扶头酒很可能是当时的重酿酒，通过自然发酵达到十度以上，相比于当时三五度的米酒确实是更烈了。

词人一早起来，连日风雨潇潇，丈夫远别。她内外煎焦，便以扶头开始这一日。诗成之后，酒劲也消去了，这里头是万千心事。

“绿蚁”、“琥珀”、“扶头”之外，李清照词中还有“看彩衣争献，兰羞玉酎”的“玉酎”，应是一种高档、精酿的陈年美酒。还有“酒美梅酸，恰称人怀抱。

“梅酸”或许是以梅就酒，或指梅子泡制的果酒，因为宋代临安便已有“梅酝”“梅酒”市售。

市井的“绿蚁”，“扶头”的烈性，贵族的“玉酎”，李清照不拘泥于酒的种类，而是酒以寄情。每一种酒，都成为她一种情感的寄托。

如今，我们现代酒架上的酒选起来是琳琅满目。也许挑选起来，原则还和李清照那时候一样：酒本无贵贱，情至即上品。

编辑：刘夏新